早上九点。病房里的阳光白晃晃的,照在白色床单上有点刺眼。
导演靠在枕头上,手机被护士没收了,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数那些细小的裂纹。
周逸推门进来,表情很微妙,像吞了只苍蝇又吐不出来:“导演,来人了。”
导演愣了一下,说:“什么人。”
周逸往旁边让了让,后面跟着进来两个人。
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,短发,深色西装,表情严肃——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参赞,前几天来过。
后面那个是个美国男人,五十出头,灰西装,蓝领带,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,但眼神不对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硬撑着不叫。
导演认识那张脸,这几天新闻里反复出现——白宫派来的特使,专门处理贞子事件的。
参赞先开口,声音很温和:“张导演,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
导演说:“挺好的,快出院了。”
参赞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”
美国男人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的笑挂得更用力了:“张导演,我是理查德·米勒。白宫特使。”
导演愣了一下,说:“哦,你好。”
米勒搓了搓手,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参赞看了他一眼,接过话:“张导演,今天来,是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导演说:“您说。”
参赞顿了顿,措辞很小心:“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您也知道。纽约这边……损失比较严重。美方希望,能通过您和贞子女士沟通一下,看看能不能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挑了个词,“收了神通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三秒。
导演张着嘴,眼睛瞪得溜圆,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鸵鸟蛋。
他慢慢转头看了看参赞,又看了看米勒,又转回来。参赞的表情很认真,米勒的表情很期待。
导演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“我联系不了啊。”他的声音有点飘,“她是鬼,我是人,怎么联系?”
米勒往前走了一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导演没给他机会:“要不我先死一死,再给你们托梦?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病房里又安静了三秒。参赞的嘴角抽了一下,很快压下去。
她后面那个年轻男人低头看着地板,肩膀抖了一下。
米勒愣了一下,没听懂。
翻译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,米勒的表情变得很微妙,像吞了只活苍蝇。
参赞清了清嗓子,声音很稳:“张导演,您之前和贞子女士有过多次接触,是目前为止唯一和她有过正面交流的人。美方认为,如果您能尝试沟通,也许会有回应。”
导演说:“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沟通?站在楼顶喊“贞子你出来”?还是找个十字路口烧柱香?”
参赞的嘴角又抽了一下,她后面的年轻男人把脸别过去,对着墙。
米勒听不懂中文,但看这气氛也知道不对,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像块快掉下来的膏药。
导演叹了口气:“不是我不想帮。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。她来找过我几次,都是她自己来的。我找她?上哪儿找去?”
米勒听完翻译,脸垮了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有点急:“张导演,美国现在的损失已经无法估量。如果再继续下去——”
导演打断他:“那你们别惹她啊。”
米勒愣住了。
导演靠在枕头上,语气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我又没得罪她。是你们的人先开枪打我的。她要偷你们,关我什么事?”
米勒张了张嘴,导演没停:“你们要是不打我,她会来纽约吗?她要是不来纽约,你们的东西会丢吗?”
他越说越顺,越说越理直气壮,“源头在你们自己身上。你们不去找那几个开枪的,来找我?”
米勒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参赞咳了一声:“张导演,美方的意思是,能不能请您试着和贞子女士传达一下——他们的善意。”
她把“善意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导演想了想,说:“行吧,我试试。”
参赞松了口气,米勒也松了口气。
导演闭上眼睛,靠在枕头上。病房里没人说话,空调的风声呼呼的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,导演睁开眼:“她说不行。”
米勒愣住了:“什么?”
导演说:“贞子刚才托梦给我了,她说不行。”
米勒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。
参赞的嘴角抽了一下,她后面那个年轻男人肩膀又抖了一下。
导演一本正经地说:“她说除非你们把那几个开枪的判了,再把偷的东西还回去,不然没得商量。”
米勒急了:“那怎么行!那几个杀手已经抓了,会判的。但偷的东西——那些东西怎么还?我们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!”
导演摊手: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米勒还想说什么,导演闭上眼靠在枕头上,说累了,要休息了。
米勒站在那儿,脸涨得像猪肝,嘴张了几下,最后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的时候,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拳头捶墙的声音。
参赞站在床边,看着导演,嘴角还压着,但眼睛里有光。“张导演,您这托梦……”
导演睁开一只眼,嘿嘿笑了。
参赞终于没忍住,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她后面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别过脸去了,对着墙,肩膀也在抖。
参赞笑完,说:“行,您好好休息,我们先走了。”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句:“那几个杀手,我们会持续关注”。
导演说:“谢谢。”
门关上了。病房里安静下来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他盯着天花板,喃喃了一句:“托梦……我这脑子,真行。”
说着自己笑了,笑得伤口疼,龇了一下牙,但还在笑。
门口,姜暮烟靠着墙站着,手里端着杯咖啡,已经凉了。她刚才就来了,听见了里面所有的对话。
【系统,他这托梦,编得还挺像回事。】
【嗯。他说不行的时候,语气很坚定。】
她喝了一口凉咖啡,苦的,皱了皱眉头。
【那几个杀手,会重判吗?】
【会的。这次是外交事件,上面施压,下面不敢糊弄。那几个杀手至少要蹲几十年。】
她点点头,转身往病房里走。
导演看见她,招手:“你来啦,刚才有人来找我,让我给贞子托梦。”
她拉了把椅子坐下,说:“听说了。”
导演嘿嘿笑,说:“我这托梦,还行吧?”
她说:“还行。”
导演说:“就是编的,我哪会托梦。”
她嘴角微微上扬,说:“我知道。”
导演靠在枕头上,看着窗外,纽约的天很蓝,阳光照在高楼上,亮闪闪的。
“不过她真的来过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手是热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导演也没再说话,就那么看着窗外。
她坐在旁边,咖啡凉了也没再喝。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床头挪到床尾,照在那束花上,百合的花瓣薄薄的,透光。
本章 第273章 我再托个梦 来自 七巧小密的梦 的《天灾末世:被雷劈后我开挂了》。锦书读书馆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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